老家,老屋
公元2008年7月8日,是我一生值得紀念的日子。
家,老家,老家的那幢老屋,一個生我、養(yǎng)我的棲息地終于沒了!隨著京滬高鐵的開工建設,一個江南美麗的小村莊,“解家塘”就將在地球上永久消逝了。它在時代變遷的腳步聲中完成了它的使命,留下的是永久的回憶……
聽說老家的老屋要拆遷還是上月的事,當時心里真是百感交集,對老家的回憶也一幕幕在腦海閃現(xiàn)。六月中旬,老父給我打來電話,告知老屋要拆遷了,得回去和鎮(zhèn)政府拆遷辦談判,帶著一種復雜的心情,我終于又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六月的江南,還在梅雨中,時陰時雨的天不停地變換著,那天清晨,乘著不下雨,我?guī)е鳬C卡急忙趕去公交車站,雖說我工作的地方和老家同在新北區(qū),但乘公交車還要轉(zhuǎn)車,極為不便。本來我可以用公司的小車送我回去,那樣既快又省事,可我選擇了乘公交車,因為好久沒有回老家了,常州的建設又是那樣日新月異,所以我想好好地一路多欣賞欣賞家鄉(xiāng)的風景。
老家的小村莊,名叫解家塘,地處新北區(qū)薛家鎮(zhèn),屬于常州北郊,而我工作之地本來屬武進區(qū),因城市建設和地域劃分,連江橋也劃入了新北區(qū),一個在常州西,一個在常州北,乘公交車極為不便,都要到市里的“江南商場”轉(zhuǎn)車。204路公交車從江南商場經(jīng)西新橋、蘆墅橋拐入三井,再經(jīng)長江路、黃河西路到薛家鎮(zhèn)。同在一個區(qū),乘公交車卻要兜一個大圈子,這就是我要乘公交車的目的,可以借此放眼家鄉(xiāng)的變化。那日在車上,只見沿途兩側(cè)高樓比鄰,店面連著商鋪,好一派繁榮景象,早先的空曠田野和綠色稻田已無影無蹤,遍野都讓城市化的喧囂場景給塞滿了。記得兒時上一趟城(那時去常州市里叫“上城”)不容易,來回全是步行,單程就需要兩三個小時,一年里也上不了幾回城,F(xiàn)在可不一樣了,我們這兒也成了“市里”。就這樣一路想著看著,只一會兒就到了……“鄉(xiāng)音未改鬢先衰,兒童相見不相識”正印了那句“少小離家老大回”。漫步進村,三十多年極少回家的我,已經(jīng)被村里的后生視為“外人”了,偶爾遇見兒時的玩伴,相互間敘話也已感嘆多于熱情,少了兒時的那種親密。
踏著雨后的村間小道,雖覺它不像城市路面那樣走路少沾泥土,卻已再不必雨后換穿雨靴、走路先挽褲管防泥濺。村里人說,再過一兩年,大家都可以搬進“順園新村”了,而且京滬高鐵常州站就在順園新村附近,以后去上海、北京就太方便了。看著老家的老屋,聽著鄉(xiāng)親的滾燙話語,我又喜又不安,老屋于我盡管早已不再朝夕融合一體,但在感情上卻是我永生難以割舍的情結(jié)!肮枢l(xiāng)、故居、故人”,老家給予了我多少充盈著酸甜苦辣的往事啊!我思想,如果老屋消逝于世間,無影于村舍,我無盡的思念豈不成了“無根之木、無源之水”?不,老屋已經(jīng)在我心中長成了盤根錯節(jié)的大樹,老房子永遠是我心靈深處別樣的情愛大廈,我對“她”的鐘情永遠別無替代……
終于,在6月30日那天,老屋消逝的協(xié)議簽下了,終于,又在7月8日,幫父母搬出了屬于自己親手建立的那幢老屋。一股莫名隨即涌上心頭。告別老屋,浮想聯(lián)翩,情難自己。第二天上午,懷著說不清、道不明的萬般思緒,我結(jié)束了老家行,回到了連江橋,心緒卻依然牽掛著老家的那幢老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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